谢雨帆 广西,谢雨帆,在乡野风里书写烟火故事
第一次见到谢雨帆的时候,她正蹲在村口的老樟树下,裤脚沾着半圈泥点,手里的笔记本摊开在膝头,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,身旁坐着编了四十年竹筐的陈阿公,正慢悠悠给她讲早年村里竹编市集的热闹光景,作为浙西山区里小有名气的乡土记录者,今年27岁的谢雨帆,已经在这片生她养她的山坳里,扎扎实实地走了整整五年。

大学读中文专业的她,毕业时拿到了好几份大城市的工作邀约,身边的同学都劝她留在繁华的都市里闯一片天地,她却打包了两大箱书,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回了县城,很多人不理解她的选择,只有谢雨帆自己知道,这个决定在她十岁那年就埋下了种子,那年她跟着奶奶去走亲戚,在山坳最深处的古村里,见到了会做传统花灯的李阿婆,阿婆给她扎了一只小兔子形状的花灯,暖黄的光从竹篾和棉纸里透出来,亮了整整一个元宵节,后来她再回去的时候,阿婆已经离世,村里再也没人会做那样软萌精巧的兔子灯,谢雨帆站在空荡荡的老院子里,突然觉得特别可惜:那些藏在山村里的老手艺、老故事,如果没人特意记下来,说不定哪天就跟着风散了,再也没人记得它们曾经鲜活存在过。
这之后的五年,谢雨帆的生活几乎都围着山里的村落转,每天天刚亮她就出门,背着装着笔记本、录音笔和保温杯的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往各个不通班车的山坳里钻,春天她跟着茶农一起爬海拔八百米的茶山,指尖被茶芽染得发绿,把明前茶从采摘到炭炒的全过程一字一句记下来,连炒茶师傅手上磨了十几年的薄茧、茶锅里飘出来的清香气,都在她的文字里变得鲜活可感;夏天她蹲在老戏台边上,跟着村里的老戏迷学唱几句代代传下来的山歌,把那些没有文字记载、全靠口口相传的调子一点点整理成简谱,生怕哪一天老人们唱不动了,这些调子就彻底没了踪影;秋天她跟着做手工糕饼的阿婆学揉面,把每一种传统点心的配料、讲究和背后藏着的小故事都记在本子里,连阿婆偷偷多放一勺桂花的小习惯,都被她写进了故事里;冬天她就窝在自己租的小院子里,把一整年攒下来的素材整理成通顺的文字,配上她自己拍的照片,印成薄薄的乡土小册子,免费放在县城的文旅驿站和各个村子的服务点里。
这五年下来,她已经整理出了近三十万字的乡土记录,印出来的小册子累计发出去了上万册,不少原本藏在深山里的老手艺,借着她写的故事被越来越多人知道,之前陈阿公编的竹筐,以前只能在周边的市集上卖,换点零花钱补贴家用,现在不少外地来的游客看了谢雨帆写的故事,专门绕十几公里的盘山路到村里找阿公订做竹编的茶篓、果篮、小摆件,阿公的收入翻了快三倍,逢人就夸雨帆是村里的福星,谢雨帆还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腾出来半间房,摆上自己攒的课外书,开了个免费的小阅读角,周末的时候村里的孩子们都往这里跑,她一边给孩子们讲外面世界的趣事,一边也教孩子们认山里的植物,讲祖辈们传下来的老故事。
有人说谢雨帆的日子过得太折腾,没有敞亮的写字楼,没有旁人眼里体面的高薪工作,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太辛苦,可谢雨帆自己从来不觉得苦,她的笔记本里夹着各种各样的小纪念:有茶农阿婆塞给她的干茶花,有孩子们画给她的歪歪扭扭的蜡笔画,还有老匠人送给她的指甲盖大小的迷你竹编兔子,她总说,自己的名字里藏着最朴素的期许,雨落向土地,帆往远处行,她愿意做一阵落在乡野里的软雨,把那些快要被遗忘的烟火故事浇灌得重新长出新芽,也愿意做一艘慢悠悠的小帆,载着这些藏在山里的好东西,往更宽更远的地方去,如今越来越多年轻人被谢雨帆的故事打动,也加入了乡土记录的队伍,山坳里的风,正裹着新的故事,往山外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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