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回稻香成就,梦回稻香,风过田埂时,旧香漫满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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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后的城市总裹着化不开的燥热,我抱着刚改完的方案走出写字楼时,晚风裹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扑过来,脚步忽然就顿住了,那股混着焦甜的暖香撞进鼻腔的瞬间,我像是被什么拽住了衣角,意识晃了晃,竟直接跌进了沉在记忆深处的那片稻田间。

梦回稻香成就,梦回稻香,风过田埂时,旧香漫满衣

是外婆家屋后那片望不到头的晚稻田啊,我光着脚踩在晒得暖融融的田埂泥路上,软乎乎的泥从脚趾缝里冒出来,痒得人直想笑,风从稻田那头卷过来,裹着刚抽穗的稻花独有的清润香气,混着田埂边狗尾草的青气,还有不远处河塘里荷花的淡香,一层一层裹在我身上,稻穗晃啊晃,像翻起了一层浅绿的浪,把站在田埂那头的外婆的身影都揉进了晃悠悠的绿浪里,她草帽檐边别着朵刚摘的紫牵牛,手里攥着半把刚拔的稗草,看见我来就直起腰笑,皱纹里都盛着阳光的温度。

小时候最盼的就是夏末秋初的稻花季,放了学我总不爱先回家,挎着个破竹篮在田埂上晃,捡掉在地上的稻穗,追着蹦跶的蚱蜢跑,跑累了就往田埂边的大青石上一坐,深吸一口气,满肺腑都是清悠悠的稻香,连吹过耳边的风都带着软乎乎的米香,等暮色漫上来的时候,各家各户的大人就会把竹床搬到田埂边的空地上,摆上刚从塘里捞出来的莲蓬,撒了白糖的煮菱角,还有刚用今年新收的早稻煮的稀粥,盛粥的粗瓷碗边沾着点粥痂,抿一口,糯甜的米香从舌尖漫到胃里,和空气里飘着的稻花香是一模一样的味道。 大人们摇着蒲扇唠家常,我们几个半大的孩子就围着竹床跑,跑着跑着就一头扎进稻田边的浅沟里,摸出几个圆滚滚的田螺,兜在衣襟里带回家让大人炒成下酒菜,那时候的日子慢得像被拉长了的糖丝,连风都裹着稻香的甜,晃悠悠的不肯走快。

后来我去外地读书,接着留在城里工作,回村子的次数越来越少,前几年听家里人说,村里搞特色乡村建设,不少连片的稻田都改造成了采摘园和特色民宿,我总以为记忆里那片漫无边际的稻香,怕是要跟着旧时光一起,沉在再也摸不到的梦里了。 前阵子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,我倒头就睡,迷迷糊糊间真的做了个完整的梦,梦里我还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光着脚在田埂上跑,风把稻穗吹得沙沙响,漫山遍野的稻香把我裹住,外婆站在稻田尽头的老槐树下喊我,说新米蒸的糕撒了桂花,快回家吃,我往前跑啊跑,脚下的田埂软乎乎的,稻香浓得像化不开的蜜,跑着跑着我就醒了,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我枕着枕头愣了好久,总觉得鼻尖还留着那股清润的稻花香。

那个周末我特意买了票回了趟老家的村子,顺着熟悉的小路往屋后走,转过一片种满月季的民宿围墙,我忽然就顿住了脚,眼前居然留着好大一片稻田,村里的老人说这是特意辟出来种的老品种香粳,就为了留着以前的老味道,风刚好吹过,沉甸甸的稻穗晃出金色的浪,那股我在梦里闻了无数次的清润稻香,顺着风直直扑到我怀里,和二十多年前的味道分毫不差,田埂上有几个放暑假的小娃娃,举着狗尾草追着蚱蜢跑,笑声脆得像铃铛,像极了当年的我。

我顺着田埂慢慢走,稻穗扫过我的手背,痒丝丝的,田埂边的老青石还在,只是上面多了几道浅纹,河塘里的荷花谢了大半,岸边摆着几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水桶,是现在的孩子们用来捞小鱼的物件,我站在田埂中间深吸一口气,满溢的稻香裹着风钻进衣领,恍惚间好像又听见外婆在身后喊我的小名,转头看过去,只有风卷着稻浪往远处铺,漫过旧屋的青瓦,漫过村口的老槐树,漫过我走了十几年的来路。

原来所谓梦回稻香,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幻梦,我们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走得太久,总以为把故乡的味道丢在了身后,可其实那股刻在骨血里的稻香,一直安安稳稳待在记忆的最深处,它藏在每一碗糯甜的新米粥里,藏在每一阵吹过肩头的秋风里,藏在我们每次疲惫时忽然晃神的瞬间,只要风一吹过田埂,那股清润的香漫上来,我们就能顺着香气的指引,一步一步走回那个漫着稻香的旧夏天,走回永远有人在身后等你回家的旧时光里。(全文约1480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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